看到这里就说明你不够爱我哦, 哭唧唧。再去多买一点吧

    他在杰克指定的地方支起画架, 拿出炭笔放在一边,就拿出带着的食物开始吃。

    “我们为什么不能再近点?”阿什利问, 这里距离饮水潭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想再靠近点看得清楚。

    “危险。”杰克又开始惜字如金。老猎人找了棵大树靠着,闭上眼睛,明显一副拒绝再沟通的样子。

    阿什利自讨没趣, 怏怏地找块石头坐下。时间流逝,饮水点处也三三两两来了点小动物,但都没有狼。正当阿什利想问杰克是不是判断出错时, 一匹雄壮的灰狼出现。它四肢修长矫健, 身姿轻盈灵巧, 毛茸茸的大耳朵机敏地竖起, 阿什利觉得这可能是狼群中的巡逻兵。

    灰狼左右看看, 它直直望进阿什利的眼睛,青年条件反射地双手张开竖起, 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过了几秒, 灰狼似乎确定了什么,淡然地收回目光,接着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像是某种信号,几只漂亮的母狼从森林中慢慢踱出来, 它们脚边是活泼的狼崽子。强壮的雄性们紧随其后, 庞大的族群陆陆续续出现, 走在末尾的是一匹巨大的咖色森林狼, 它真的很大,目测比它的同类大了一倍,粗壮有力的长腿踏在落叶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圈。

    阿什利知道这应该就是狼王了。

    狼王的毛很密很长,脖子上一圈浅色的毛发比别的部位都要厚,随着它晃悠脑袋的动作反射美丽的光晕,引得人忍不住去想象将脸埋入其间的美好触觉。

    狼王也看见了阿什利,但似乎也没有在意,金黄的眼睛扫过他的身体就移开了。看来的确如科尔老师所说,这些狼已经习惯了人类。

    阿什利从石块上起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观察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跟着老杰克行动,寻找狼的踪迹,观察并画画。每两天回一次村落补充物资,或者和村民们聊聊天,听他们说关于这片土地的故事。

    他画了不少狼,群狼独狼幼狼……没有一副是满意的。

    不管是什么都像是少了点东西,不管他描绘的多细致多努力,还是觉得差了火候,哪里都不对。

    又一次将画作狠狠丢到地上,阿什利一脚踩上!美丽的森林狼顿时沾上泥土和污渍,这一刻它看起来像只土狗了。

    为什么?!为什么?!

    青年烦躁地在画室里转圈,他看了很久,观察狼的习性,它们身体的构造,它们相处的方式,为什么还是画不出来!

    一定是哪里不对,一定是哪里被忽略了!

    也许是不够近。如果我靠近一点,就能看到更多细节。如果能近点,再近点,甚至用手摸……

    靠近的念头充斥青年的脑海,他像是被魔鬼蛊惑,欲·望啃噬他的心灵,压倒一切理智。青年近乎疯魔地想要亲近那些危险的生灵,丝毫不顾它们是染血的野兽。

    要近距离观察,本来随身保护的老杰克就成了枷锁。阿什利在这段时间的跟随中已经大抵掌握了找狼的方法,他用三言两语打发走老杰克,自己踏上进森林的马车。

    青年被狂热冲昏头脑,他没有看见老猎人了然的目光,或者说他看见了也并不在乎。而显然的老杰克也并不想去管这个头脑发热的美国人,他讨厌美国人。

    阿什利是个好学生,跟随老杰克的过程中学了不少东西,他本身就是打猎的好手,现在追踪起狼来也有模有样。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他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发现狼的踪迹,直到踩上一根树枝被绊倒,才在摔倒的泥土里发现一枚小小的新鲜的脚印,应该属于一只毛绒绒的狼崽。

    有了目标,阿什利心头一喜。几次扑空已经令沸腾的大脑降温,他不像刚入森林时兴奋,决心却比之更加坚定。青年收拢枪·支和画板,追随幼狼的踪迹而去。

    穿过茂密植被,越过崎岖山路,阿什利走得快而稳。在有一次剥开阻挡视线的枝条后,青年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汪巨大的湖泊,蓝幽幽的,比得上最好的宝石。湖边一只灰白绒毛的小狼蜷缩在女狼怀里仿佛睡着,另一只毛色深点的蹦跶着四肢不停骚·扰自己的兄弟,可每次都被母狼用爪子扇走。

    阿什利猜测它就是留下脚印的小家伙。

    在母子三狼外,还有几撮狼聚在一起似乎有什么秘事。

    阿什利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他压低身体匍匐前行,悄悄接近那些危险又迷人的生灵。

    他是中午太阳最高时进入这片森林,经过长时间寻找现在已经临近黄昏。晚霞为碧蓝的湖水披上粉纱,狼群一点点环绕过来,一种奇异的肃穆感觉笼罩心头。青年焦灼的心安定下来,胸腔中燃烧的烈火被湖水浇灭,他的灵魂仿佛也浸入那片水波。

    雄壮的头狼发出一声悠长狼嚎,四周家族成员们纷纷响应。成片的鹿群或低头饮水,或半卧小憩,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界限在此刻模糊了。

    阿什利注视这奇异的景观满心赞叹,太美了。自然的神秘力量撼动心灵,青年受到召唤又或是蛊惑站起身体缓缓靠近,这一刻死亡和危险都被抛之脑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美丽的狼群再不剩其他。

    高大的狼王瞥了眼逐渐走近的青年,它立起高大的身体,懒洋洋地踱步,咖色的长毛在夕阳掩映下几乎成了金红色。

    狼王的起身是一个讯号,神秘气氛依旧笼罩这片土地,群狼却都不复悠闲自在。它们奔跃而起,集体互助,展开胜利注定的捕猎。一头头鹿被咬碎喉管,鲜红的鹿血流淌进湖泊里与夕阳的光影混合,还未完全死去的摔倒在地,只剩下四肢无记得抽搐。诡异的是这些鹿仿佛都对同类的遭遇无知无觉,生还者继续饮水小憩,直到被捕食者带走生命。

    阿什利也成了“鹿”。

    像是一场献祭,俊美青年走入狼群,无知无觉地奔赴一场死亡盛宴。

    巨狼,阿什利给它起名字菲利普,将阿什利送到临近小路的地方。

    “菲利普,我要走了。我明天中午就回再来,记得来接我哦。”阿什利揪揪狼耳朵。

    菲利普用尖鼻子推了青年两把,向来夹住的大尾巴如同风中摇曳的郁金香。一直肥嘟嘟的狼崽从巨狼身下探出一个头,蓝汪汪的眼睛像是要哭了。

    “别难过,我明天就回来了。”阿什利拍拍狼头,远处已经传来马车轱辘碾压的声响,没有时间再耽搁,青年最后给两只狼一个亲密的揉头。

    等爬上马车,阿什利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正是老杰克。

    他吃了一惊,而明显地,老杰克比他还要吃惊。

    “你真的回来了。”老猎人第一次主动和阿什利说话,“一个美国人居然得到狼王的承认。”

    “等等,你知道什么吗?”阿什利直觉老杰克知道很多,有些急切地追问。

    这个之前对他冷淡无比的老人,这回出乎意料地平和,“我出生在这里,当了一辈子的守林人,这座林子里的事情我都了解。原来这里的森林狼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即便我热爱家乡也不能违心说它们是世界上最强壮的狼。但自从六年前一切都变了,一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咖色巨狼加入了族群,它比所有的雄狼都强壮,比所有的母狼都狡诈,比所有的幼狼都有生命力。”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咬断最大族群头狼的脖子,成为狼王后它不断扩大领土,森林里所有的狼都是它的手下。镇子里的人都担心狼群会大规模袭击村落,但正是从那时候狼不再主动攻击人类,就算在森林里碰见也不过遥遥观望便离开。我们和狼之间互不干涉,但是曾经有几个愚蠢的美国流浪猎人想进林子打张狼皮,他们自己的皮却在第二天被人发现在林边道路上。”

    “你以为我也会被杀死?就和那些猎狼人一样?”阿什利问,“可是我并没有要捕猎它们啊。”

    “死去的不只是捕猎者。长期以来我们和狼群形成一个约定俗成的安全距离,但凡突破这段距离的,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