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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什利觉得非常开心, 直到两天后他要离开森林还有些依依不舍。

    巨狼,阿什利给它起名字菲利普,将阿什利送到临近小路的地方。

    “菲利普, 我要走了。我明天中午就回再来,记得来接我哦。”阿什利揪揪狼耳朵。

    菲利普用尖鼻子推了青年两把, 向来夹住的大尾巴如同风中摇曳的郁金香。一直肥嘟嘟的狼崽从巨狼身下探出一个头,蓝汪汪的眼睛像是要哭了。

    “别难过, 我明天就回来了。”阿什利拍拍狼头, 远处已经传来马车轱辘碾压的声响,没有时间再耽搁, 青年最后给两只狼一个亲密的揉头。

    等爬上马车,阿什利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正是老杰克。

    他吃了一惊,而明显地,老杰克比他还要吃惊。

    “你真的回来了。”老猎人第一次主动和阿什利说话,“一个美国人居然得到狼王的承认。”

    “等等,你知道什么吗?”阿什利直觉老杰克知道很多,有些急切地追问。

    这个之前对他冷淡无比的老人,这回出乎意料地平和, “我出生在这里, 当了一辈子的守林人, 这座林子里的事情我都了解。原来这里的森林狼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即便我热爱家乡也不能违心说它们是世界上最强壮的狼。但自从六年前一切都变了, 一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咖色巨狼加入了族群, 它比所有的雄狼都强壮, 比所有的母狼都狡诈,比所有的幼狼都有生命力。”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咬断最大族群头狼的脖子,成为狼王后它不断扩大领土,森林里所有的狼都是它的手下。镇子里的人都担心狼群会大规模袭击村落,但正是从那时候狼不再主动攻击人类,就算在森林里碰见也不过遥遥观望便离开。我们和狼之间互不干涉,但是曾经有几个愚蠢的美国流浪猎人想进林子打张狼皮,他们自己的皮却在第二天被人发现在林边道路上。”

    “你以为我也会被杀死?就和那些猎狼人一样?”阿什利问,“可是我并没有要捕猎它们啊。”

    “死去的不只是捕猎者。长期以来我们和狼群形成一个约定俗成的安全距离,但凡突破这段距离的,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阿什利想起自己为了接近狼群然后中邪似的状态,不由静默无言。老杰克看青年这幅表情就知道他一定遭遇了什么,但不管青年遭遇什么他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就是最好的佐证。

    “你既然活下来,就说明狼王已经承认你,你在这片森林里就是安全的了。从今天开始我也不会再陪你进入森林了。”老杰克像个长者一样拍拍青年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和缓,“我讨厌美国人,不过你还不错。”

    阿什利不知道应该责备老师眼见他去送死,还是为对方难得的好态度激动一把。不过显然老人并不需要青年多表示,接下来的行程里又恢复最初的冷淡模样,一言不发直到终点。

    阿什利有心想再多问点,比如巨狼是六年前来的,那狼先生呢?老先生言谈间从未提及与狼生活在一起的人类,但狼先生偷蔬菜的行为明显是惯犯,村子里的居民真的不知道吗?

    但老人就是铁了心不回答,阿什利恨得牙痒痒,又拿这个老家伙毫无办法。只好想象下给他套黑麻袋来排解心情。

    时间过得很快,像是有一只大手拨动时钟,嗖地一声就过去了。阿什利每隔天去一次森林,其间达成摸狼爪、投喂幼狼、刷满狼王好感等多项成就,并画出几幅自己还算满意的作品。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虽然有他定点投喂,狼先生对他还是拒绝的。

    他带的食品还是得放到地上等对方来拿,两个人说过的话十根指头都数的过来。阿什利以为时间就会这样过去,与狼先生保持默契地互不干涉,他完成画作告别回家,狼先生继续留在森林当野人。

    然而,这个世界总是不缺少意外。

    又一个傍晚,深秋的风带着凉意,阿什利乘坐马车沿森林小道回村庄,他刚刚结束与狼群共度的两天一夜。回去的道路有些偏僻,两旁生长茂密的树丛,行人很难看见植被后的情况。

    森林中各种动物、鸟类、昆虫发出不同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掩盖下人类刻意遮掩的动静。

    种种因素相加,直到□□的子弹打破车夫的头盖骨,阿什利才意识到他遇到麻烦了。没有了车夫,马被枪声惊吓后撒踢狂奔,阿什利在突入其来的速度下向后翻倒,正好避开一颗穿透车厢门的子弹。

    马完全疯了,它癫狂着撒野,车厢因为受到撞击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即使袭击人什么都不做,等车塌了阿什利也只有死路一条。青年摸索着拔出手·枪,他趴伏着想要跳车,却不料枪刚刚入手马车就一个剧烈踉跄。

    青年顿时从车尾又滚到车头。

    该死,他们杀了马!

    阿什利想抓住些东西,但小村庄的马车是不能指望多好质量的,支撑他重量的椅背在巨大的冲击下折断,阿什利不仅没稳住身形反而更加狼狈。青年掉落到地上,沿着车厢塌下的方向滚两圈,灰尘和泥土弄脏他的衣服,漂亮的金发也沾染上土渍,然而生命威胁下所有形象问题都要让道。

    阿什利就地打滚,两枚子弹落在他刚才的地方,青年甚至能感觉到冲击溅起的泥土。

    必须得找个掩体。

    阿什利抽身而起,半蹲着躲到倒塌的马车背后,勉强保护一下身体。

    四周的植物细索一阵,六七个持枪的男人从林地里出来,他们高鼻深目神色凶狠警惕,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阿什利的心沉到谷底,如果开始他还抱有一点侥幸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这些人不会留下活口。

    “今天我恐怕是走不了了,但总得让我死个明白。”阿什利一边举枪警戒,一边说道,“我初来乍到不可能有仇家,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若是单纯求财,一个活的我比死的更值钱。”

    袭击者相互对视,其中为首的那个开口,“我们要五十万金币。”

    阿什利【目瞪口呆.jpg】

    前几年整个大英帝国全年财政收入也不过两百万英镑,就算后来有通货膨胀但这个数目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眼前的盗匪居然一口价五十万金币,哪怕阿什利自认为自己很值钱,也知道家族没法一次拿得出那么多。

    “这……这太多了。”阿什利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些,“我的家族在美国南部,我本人也在求学,这次来阿尔伯塔是为了写生作业。我可以写信给我的父亲送来赎金,但五十万真的是太多了。”

    出乎意料地,神情凶恶的土匪头子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如果眼前男人来自能一口气拿五十万的豪门家族,他们才真不能留活口。

    “十万金币,不能更少了。”

    阿什利本来想说二十万的。

    “十万没问题,只是我要给我的老师留信。”

    “你的老师什么样子?”凶恶的男人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我会让兄弟们留他一条命。”

    他们居然还有同伙!麦克默里堡镇地处偏僻,整个镇子拉不出一只能形成有效战斗力的队伍。这伙亡命之徒闯入小镇,就像恶狼闯入羊群,阿什利眼前仿佛出现小镇血流成河的景象。

    “我的老师年纪很大……”阿什利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四处瞟,寻找逃跑空间。

    Piu~~

    一枚子弹擦腿而过,阿什利的小腿一痛,低头看去裤子已经被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不用扒开就知道腿一定破了。

    “别耍花样!”

    愤恨在胸腔里汇聚,青年眼眶发红。正想着不行先搞死一个算了时,一声嘹亮的嚎叫冲破层层绿荫。

    匪徒们还来不及吃惊,就见一阵暗光闪过,接着便只觉得一阵温热,在感到疼痛前停下呼吸。

    阿什利瞪大眼睛,只看见狼先生缓缓从和自己说话的匪徒首领身上起来,他的手背各伸出三根骨刺,锋利地闪着血光。死去的男人胸前六个血洞还在泂泂往外冒血,两根骨刺穿透他的心室,将脆弱的心脏绞碎。

    阿什利完全无心去管敌人如何死,他全部的心神都被眼前天神似的男人吸引了。不,他不是天神,他是野兽。

    野兽冷酷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鲜血在脚下汇聚,再在洼地处形成小潭,他的眼睛褪去温暖的褐色,只剩下残酷的冰蓝。

    一股颤栗击中了他。

    阿什利只觉得酥麻从心脏处升起,沿着血液扩散到脚趾尖。

    “您捉住那个下·贱黑鬼和穷白人,不就是在等阿什利先生的求援吗?”老福特在巴特勒的府邸中有很高的地位,便是稍微和主人开个玩笑也无伤大雅。

    但明显的,他的主人有些恼羞成怒:“我只不过见朋友陷入困境,伸出援手罢了。若是威尔克斯先生真的同贝克尔小姐订婚,我自然绝不去插手这件事。”

    说着脸上又露出混合骄傲和一点得意的表情,“现在是他有求于我。”

    老福特没有戳穿主人难得的窘迫,只是做出等待主人命令的样子。雷特沉吟片刻后说,“我们三天后出发,让汤姆他们好好教教(俘虏)怎么说话。”

    “是,主人。”

    阿什利不知道巴特勒船长在听闻他不幸遭遇的第一时间就已采取行动,更不知道对方已经手握筹码只等揭晓底牌,他正在专心安抚他的小豆芽菜。

    “不行!我不同意。”阿什利急言厉色,向来温和的他很少如此专横,更何况是面对自己的朋友。

    但博伊德这回是铁了心不退缩,“我就是不想去佐治亚大学,我要和你一起去北方。”

    “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车马劳顿,你是想要死在路上吗?”阿什利的假设不可谓不严重。“佐治亚大学是离克莱顿城最近的大学。去了北方你就很难回来,而在佐治亚大学你可以经常回家。”

    “但如果没有你,我去大学还有什么意义呢?”博伊德完全没把好友的关心听进去,他自己和阿什利分开三年,他接受不了更久!

    “怎么能说是没有意义呢?你可以在大学里学习数学,这是你喜欢的事情。”阿什利反驳道,“北方大学的招生时间已经过了,我还要请求科尔先生的通融,若是你退学……”

    “那就退学好了,我也不想留在这个看不起你的学校里。”博伊德毫不在乎,“我要和你一起去北方,要是没有大学肯收我,我就租个房子和你住在一起。”

    阿什利又气愤又感动,他简直想撬开好友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鱼泡!

    “你不是说很期待佐治亚大学的学习吗?”

    “我是期待和你一起!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这个说自己身体健康的小豆芽因为情绪波动胸口上下起伏,充满一种不小心就会昏过去的脆弱感。

    “那是谁在我回来那天又犯病的?”阿什利完全不信,“何必那么固执呢?我去新泽西学院也有假期,我们可以在假期里相聚。”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北方。”博伊德比阿什利想象中更坚决,“如果你不同意我和你一起去北方,我就悄悄退学跟着你,我走在你后面,你没法阻止我的。”

    “我告诉塔尔顿太太……”

    “你要是敢告诉我妈妈,我就再也不吃药!”博伊德威胁起来一把好手。

    如此命中死穴的一击令阿什利无话可说,如果真放任博伊德不管,让他在旅行中发病,还不如打针放到眼皮底下看着。

    “我记得塔尔顿太太有一位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好友。”阿什利说道,“我的家里也可以动用一点关系。”

    “我想去新泽西学院。”博伊德不想去宾夕法尼亚大学,他的目标是阿什利。

    “……”沉默过后,阿什利选择妥协。“好吧,新泽西学院。但是你得自己寻找愿意接收你的导师,我不会帮忙的。如果你找不到就给我乖乖待在佐治亚大学。”

    “成交。”我会有办法的,没有大学可以拒绝天才。

    “阿什利……你和贝克尔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心头大事解决博伊德非常高兴,也不忘了询问好友的麻烦事,“你不会和她结婚吧?!”

    “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我不会贸然评价一位淑女,我只能说我确实无意娶她为妻。”阿什利这次来主要是找塔尔顿太太请她出庭作证,要一位上等人家的太太参与指认可不是件容易事,好在塔尔顿太太为人泼辣又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