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说 > 古代言情 > 贵女联盟 > 第三百七十三章 爷爷
    只见白衣老人蹲在一竿竹子旁,头发雪白,像在刨什么东西。

    “嘘!”

    老晋阳侯回头,瞪他们一眼,做个噤声手势。

    他压低声音:

    “你们小声点,吵醒了它,挖出来就不好吃了。”

    梁南渚一脸无奈,鄢凌波只摇头笑笑。

    梁宜贞凝眉,看看二人,又看看老晋阳侯。她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认错人了。

    晋阳侯…是这样的?

    史书记载,晋阳侯道骨仙风,年轻时身后也跟着无数追车的女孩子。后来年纪大了,道行精进,便越发像一位老神仙。

    梁宜贞以为,就算不是太上老君那样,至少是个太白金星吧。

    谁知…

    像孩子般蹲在竹子边,不知在干什么。

    她怼了怼梁南渚:

    “爷爷他…刨什么呢?”

    梁南渚还不及说话,晋阳侯噌地起来,咧嘴一笑十分灿烂。

    他长须及腹,顺着风儿飘,也跟着笑声颤。

    “大功告成!”他兴奋地高举双手,一手举一个硕大的竹笋,“三位大孙儿,爷爷亲自给你们接风。”

    余音还在竹林间回荡,只见刷的一下,人影一瞬闪不见了。

    梁宜贞愣住。

    梁南渚倒是习以为常。

    “爷爷人呢?”梁宜贞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老头,来无影去无踪。她有些懵,心头直发毛。

    “厨房。”梁南渚无语望天,“他又要…亲,自,下,厨,了!”

    鄢凌波心头咯噔一声,兀自捏了把冷汗。

    “咱们现在送宜贞入城,还来得及吗?”他语气依旧温和,却有些抖。

    梁南渚一脸绝望,看梁宜贞一眼,又看鄢凌波一眼:

    “你们跑得过他么?”

    鄢凌波瞬间沉默。

    “你们…什么意思啊…”梁宜贞拧眉,心中更加发毛。

    梁南渚也不回答,只推着她朝道观走:

    “进去你就知道了。”

    梁宜贞无奈磨着步子,不时回头看看。竹子下两个大坑,应是爷爷适才刨竹笋留下的。

    等等!

    爷爷他…是徒手刨的竹笋?!

    天知道竹笋有多难刨!有锄头都不一定能刨出整颗,爷爷却是徒手!

    梁南渚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

    “这有什么?我也行。”

    梁宜贞一愣,旋即扶额。这有什么好争的!

    鄢凌波只一脸凝重,深吸一口气:

    “世孙,宜贞,咱们还是去厨房帮帮忙吧。我怕…”

    梁宜贞不解,难道是怕老晋阳侯眼神不好,切着自己的手?不至于吧…轻功好的人眼神可比常人好多了。

    不待她反应,梁南渚只连连点头:

    “对对对,一定要去!我还想多活两年。”

    说罢,二人架着梁宜贞就朝厨房狂奔。

    她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脚不沾地”。

    “你们怎么回事?什么保命?爷爷难道回在菜里下毒不成?”

    “是的。”

    二人异口同声。

    至厨房门口忽一顿。

    叮铃哐当!

    啪嚓!

    嘶!

    咚!

    ……

    门内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梁宜贞惊地一愣一愣的,拿二人却一脸生无可恋。

    嘎吱

    他们推门而入,这是目前为止最正常的声音了。

    梁宜贞一瞬睁大眼。

    灶台一片狼藉。油盐酱醋洒了一地,米在锅里半生不熟地煨着,似乎还夹杂着柴火的木屑。

    唯一能入眼的,是一盘还未下锅的竹笋丝。不仅能入眼,还十分精致。把竹笋丝切得如发丝一般细,梁宜贞还是头一回见。

    梁南渚看见那盘竹笋,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下锅…

    “爷爷!锅下留笋!”

    他与鄢凌波一人拦一边。

    “孙儿们来给您打下手,好不好?”

    老晋阳侯手握菜刀看看他们俩,一把挣开,不费吹灰之力。

    他只挥舞菜刀:

    “用不着!你们是不是嫌我做的难吃?不肯吃是不是?”

    话音未落,老晋阳侯的眼眶已然红了。下一刻,眼泪充盈直直打转。

    只嘟哝道:

    “我知道,你们嫌我老了,什么都做不好。你们的祖母也嫌我,才把我赶到山上当道士。老了啊,不中用了啊!”

    他一面说,一面拿菜刀剁菜板。

    梁宜贞初时觉得奇怪,有些为惧,进来之后反倒不怕了。看到晋阳侯这副自说自话的样子,甚至有些想笑。

    “您不是为了练兵才上山的么?”梁宜贞兀自嘀咕,“祖母说过呢!”

    老晋阳侯一梗,一瞬转身,只不大高兴地盯着她:

    “是宜贞哦。你还是第一次认识爷爷我吧?”

    梁宜贞点了点头。

    是啊,从前错信了史书!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写的?骗得人团团转!

    可耻!

    可耻之极!

    老晋阳侯打量她一眼,半晌不说话,面色却不大好看,时不时鼻息冷哼。

    鄢凌波忙赔笑:

    “爷爷,宜贞年纪小不懂事,她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凌波日后好好教她就是。”

    “用得着你教?”老晋阳侯哼一声,目光落向梁南渚,“某人不是急着娶么?”

    梁南渚尴尬笑笑:

    “爷爷,自小说好的事,您可不能反悔啊!”

    “我才不会!这样不懂事的孙女儿留着作甚?趁早带走!”老晋阳侯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梁南渚满脸兴奋,看向梁宜贞,“定个日子呗。我看,今日就是黄道吉日。”

    梁宜贞白他一眼,看向老晋阳侯:

    “爷爷就这么不喜欢我么?”

    “哼!”老晋阳侯下颌一扬,垂眸睨她,“你说你,头一回来拜见爷爷我,怎么好意思空着手?还要不要脸了?”

    他一面说,一面举着菜刀朝她双手比划。

    梁南渚吓得心尖一抖,忙挡在前面护住。

    “爷爷爷爷,怎么会空手?”梁南渚朝她使眼色,“我们宜贞带礼物了。”

    梁宜贞一瞬瞪大眼看他。

    她哪有什么礼物?匆匆忙忙一路赶回川宁,能保命就不错了,哪有时间买礼物?

    “爷爷,别急啊,宜贞回房去取。”梁南渚咧嘴笑笑。

    鄢凌波立马会意。

    他俩在道观是有房间的,总会有些稀奇物件,先拿来凑合凑合吧。总不能头一回见面,祖孙俩就结梁子吧?!

    “站住!”老晋阳侯喝道,“你们两个小子,以为我不知你们的小九九?想作弊,没门!窗户都没有!”

    梁宜贞抬眼看看他们,只觉混乱不堪。

    她遂提高声音,道:

    “真有礼物!”

    老晋阳侯伸出手掌:

    “拿来啊。”

    梁宜贞笑了笑,渐渐向他走近,笑容越来越深。

    “你你你…要干什么?不许打老人家啊…”老晋阳侯被她的笑容整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