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说 > 魔法言情 > 荒隙 > 第十四章:压制
    【西海北岸风神谷】

    槐树上的银色月光扑满大地,也照在夷舒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惨白和可怕。

    他本不爱笑,如寒冰般的脸颊犹如神像下的佛龛一般严肃。

    独角兽一直躁动而不安,时不时地发出咆哮。

    兽族总是最敏感的,它能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似乎被人盯上了。”妃楹戏谑地说,将挑动的指尖搭在黑色的发丝上,就像要开始欣赏一场表演般愉悦。

    她的双手天生带着来自魔族摄魂树的幽香,随意的拈动,就引得萤火绕着飞舞。

    听着海岸撕裂般的巨响,她笑得妩媚动人,那不该存在这世界的美就仿佛开在死亡边界的长生花,哪怕触碰一下也要陷入阿鼻地狱。

    大地瞬间宁静了。

    “有股令人难受的气息要来了。”夷舒语调无波地说。

    他迅速扣动指尖,紫色的瞳孔里发出耀眼的金光,然后四周的风都向在他所处的位置聚集,像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妃楹能感到身旁少年心境的不平静,这样级别的灵力,让她有丝意想不到,没想到短短几百年,他修为提升的幅度让人害怕。

    以夷舒为中央,整个峡谷的气流都极速窜来,仿佛要吞噬掉周围所有的一切,草木、水汽和星辰都慢慢在消失。

    有人要来了,还是很难对付的敌人。

    风暴继续翻滚着,白色的气浪越来越强劲,虽然外面的一切都被气刃割碎,但是风眼里平静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巨大的独角兽突然朝着前方连续咆哮了几声。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发麻。

    夷舒和妃楹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前方,那里竟然不知何时已站着四个人。

    他们都披着黑袍,戴着金色面具,四人袍外覆盖着淡淡的幽黑色光芒,背后的风袍因为靠近风暴而猎猎作响。

    所有的人几乎保持着同样的步调前进,就仿佛来自同一胎盘的孪生恶魔,是没有灵魂的相同容器。

    一切似曾相识,这样的气息。

    夷舒先是惊愕,随后嘴角露出奇怪的微笑,冷冷地问着:“他到底是神,还是恶魔,居然造出了你们。”

    然后几百道气刃凌冽地向那四人飞去,气流经过的地方就算是坚硬的巨石也被穿出了窟窿。

    做为天地间唯一的风神,夷舒对控制气流的造诣几乎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了。

    只要在有风的地方就能处于不败之地。

    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都能让它成为杀戮的利器。

    他们纹丝不动,风刃虽然贴着肌肤穿过,发出沙沙的声音,但是那种感觉很特别。

    就像利刃戳进了空气。

    更奇怪的是黑袍者没有流出一滴血,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夷舒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眼眸里发出更耀眼的金色光芒,风暴的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几十倍,紧紧将他和妃楹包裹在中央。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妃楹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麻木而空洞的眼神充斥着疑惑,他们似乎毫发无损。

    夷舒抬起右手,比刚才更强劲的气流化成了一条巨蟒。

    白色的尖牙咬向对面四人,可是除了听到风澎湃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四人站在那依旧巍然不动,没有一丝变化。

    他们仿佛黑色长袍里装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空荡荡的灵魂。

    夷舒的眼里产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恐惧,不禁回想起当年神殿内那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男婴给他带给的压迫。

    但这一刻显得更加可怕,因为他下一秒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同时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黑色的长袖里拔出四柄石剑,剑锋一齐指向他的脖子。

    “别杀他……”

    独角兽上的妃楹震惊了,银铃般的声音带着无法理解的恐惧,眼前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交出偷走的黑匣。”他们同时说话,声音混合在一起变得浑浊,就像乌鸦叫一样难听。

    剑端下的夷舒感到面前所有的人体表都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呼吸声,那股阴冷的怨气太重了。

    夷舒沉默了片刻,袖中的黑匣子被他们感知到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面前四人。

    可当匣子快落在其中一人手上时,黑衣人的手瞬间融化了,就像焚烧纸张一样,蔓延全身,最终化为一团黑水。

    那团不成形的黑水里有刺耳的叫声,那种声音只要听一次就会永远忘记不了,像是被活生生烧死的嚎叫。

    其他三人身上也发生同样的事情。

    夷舒和妃楹的眼中充斥着惊慌。

    风暴慢慢消失了,而那团黑水里尖锐的叫声也最终停止了。

    妃楹伸手捡起地上的黑匣递给夷舒,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这匣子到底是什么……前面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的大地安静如常,只有月光变得更加凄白,夷舒的声音变得很微弱,像被什么掐住了咽喉。

    “我不知道。”

    【南岐狐族将军府】

    这天清晨,当雾气渐渐散去,整个天下都沐浴在温热的日光里,南岐将军府来了四个神秘人。

    袖无夜预感到有种不安,故意支走了女儿。

    “好久不久了,将军。”是其中的一个神秘人先说的话。

    那个神秘人同其他三人并排站在大厅里,语气很平静。

    他们都戴着金色的面具,所以无法看见他们的表情,但是能想象到,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语气的人也肯定是像寒冰一般的人。

    袖无夜看着这四人突然一阵大笑,面部因为怪异的笑容变得扭曲,没有人能理解那种笑容,既悲伤又痛苦,可是他还在笑。

    大厅里起了层杀气。

    刚刚说话的神秘人一个挪步已经出现在了袖无夜的背后,他还是用那种死人一样阴冷的语调说着:“你同以前一样,那年我们走时,你也是这么笑着。”

    其他三人还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那身上暗黑色的长袍和散发的死亡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袖无夜望向大厅外的庭院,想起此刻袖织雪应该已经在后山散步。

    那怪异的笑容渐渐收敛,慢慢恢复了平日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