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说 > 仙侠武侠 > [综童话]空心人 > 28伊甸园【7】
    那之后伊甸园还是一如既往地宁静平和。『雅*文*言*情*首*发』

    无论是贝尔沙明还是耶和华都是保存秘密的好手,梅利思安当然也不会对别人透露分毫。

    关于“死亡”的事情,没有给伊甸园染上一点郁色。

    不过死亡事件之后,几乎从不离开天空王座的贝尔沙明一反常态开始频繁地降临伊甸园,并且通常跟耶和华待在一起。

    梅利思安并不知道耶和华跟贝尔沙明到底在做些什么,虽然确实感到有点好奇,但是贝尔沙明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偷听的事情只能出其不意地做一次。梅利思安能够感觉到自己跟贝尔沙明之间那种鸿沟一般的力量差距。

    不过也不算完全猜不到。

    他们应当是在探究生命之海的另外一个泉眼,冥府的伊甸的事情。这些自然与永恒的造物刚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真正拥有永恒,想必非常慌张。

    梅利思安仰望着由于天空之主离开王座而黯淡的虚空。

    日后被称为神祇的这些生灵,拥有人类所不能企及的智慧和力量,在乐园伊甸之中永远体会不到贫穷、疾病以及种种人类会遭遇的灾难。他们只知欢乐而不知悲苦,所以后世人才会对亚当与夏娃在伊甸中犯的过错耿耿于怀,不无嫉妒地将之称为原罪。但事实上他们并不知晓,第一个人亚当与后世的人其实也并不是同一样物种吧。

    至少在梅利思安眼中,人类是不应该有亚当这样无论被阿格利博尔怎么折腾都毫发无伤的体格以及无论怎么打击都能原地复活的粗神经的。

    人类弱小,体会七情六欲与人生百态,但灵魂最终归于冥府,还可以继续旅程。神祇强大,生于无忧的乐园,却并不拥有自我。

    在梅利思安看来嫉妒与同情都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不同的族类无法比较。而且对于他来说这些神祇拥有缺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完美无缺的造物是无法存在于世界上的——完全无法想象——也许是想象力不够?

    梅利思安低声轻笑。

    他相信无论是耶和华还是贝尔沙明都不会执着于此。他们的智慧与眼界使他们在最初的恐慌过后很容易就能脱离执着的控制。

    并且神祇最终没有获得永恒。

    毕竟他可是知道未来的人啊。在未来的世界里,就连神祇的诞生地,永恒的伊甸园也仅剩传说。

    毕竟,如果历史被改变,那就不能被称为历史了。

    只有一件事情他感到好奇。

    耶和华到底为了什么才会最终走向他所知的未来。

    也不算发呆,但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有升上,大约是阿格利博尔仍旧陪着亚当在生命树之源蹲等夏娃。他推门走进自己跟耶和华共同的居所,一些明亮的光团被安置在枝形灯架上充当光源。房间的格局简单得近乎寒酸,只有一间屋子,两张床,一张桌子,以及两把椅子。

    书堆得到处都是,桌子上全都是散乱的被书写过的纸张。梅利思安惯常使用的躺椅靠着窗口,上面也无可避免地放满了杂物。原本以为会看见耶和华一如往常坐得笔直的身影,没想到耶和华却侧头靠着他那并算不上舒适的扶手椅背睡着了。

    脸上失去那种惯常的睿智包容的神情掩盖,显得非常疲惫虚弱。

    他知道满室狼籍是贝尔沙明的杰作。倨傲的天空之主管理着整个世界,但在这种事情上总是邋遢地离谱。

    这些到处散乱的书与纸张中当然不会包含记载了秘密的部分。他轻手轻脚地把这些收拾好然后熄灭了灯光,站在耶和华的面前垂下头观察这个色素浅淡的男人。

    ——就好像反射着伊甸园中绮丽的辉光那样散发朦胧光晕。

    他伸出手,取走耶和华放在膝上的书。

    《圣经》。

    “耶和华,随便窥探我的记忆,在我的那个年代可是罪行。”

    耶和华睁开眼睛,沾染上夜色的眼睛显得幽暗深邃。耶和华交叉十指端正地坐好:“那是人类的法律。”

    “这个……”梅利思安晃了晃手上的书,“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自恋,把别人给你写的传记复制一份收藏。”

    “那是你所知的历史,就是我的未来。”

    梅利思安愉快地笑起来,他用手指抬起耶和华的下巴,像是在判断那个神情到底是真是假。“你简直变成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人似的。”

    “我并不觉得你对此感到惊讶。”

    “也许是我早就嗅到了吧。”他垂下头在耶和华的身上闻了闻,“这种野心勃勃的味道。www.yawen8.com”

    “——可是耶和华,你怎么会有野心?”

    耶和华并没有急着回答,那双浅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平和地望着人鱼,以一贯缓慢轻柔的语速说道:“梅利思安,你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到哪里去找一个没有欲求的人呢?没有食欲的人会饿死,不知困倦的人会累死,不赏美色的人郁郁寡欢,不知歆羡的人碌碌无为,不爱自身的人易入歧途,一无所求的人一无所得,无事挂怀的人丧失自我。欲求浅薄是美德,欲求无厌是罪恶,而像我这样,所求的东西难以取得又决心去取得,——就叫野心。”

    “呵……七美德,七宗罪。”人鱼清淡的眼睛在夜色中尤显凉薄,“你这样想,在以后却圣洁得有些不近人情呢。未来的你难道是耗光了智慧而死之后从生命树之源诞生的另外一个耶和华吗?”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生命树之源只会降下我这一个耶和华。”他平静地注视着梅利思安,并不在乎人鱼残酷的挑衅与奚落,“你从未来而来,那是物欲横流的世界,他们的智慧无法制作出天平的砝码,所以我只好充当作弊的那只手。

    “您真仁慈,正义的真神,宽容的共主。”

    “仁慈正义与宽容同样是一种欲求,只是这种欲求与人有利,而有些欲求与人有害。”

    “我可不是来听你向我布道的。”

    “梅利思安。”耶和华坐直身体,伸手怜爱地捧住人鱼的面颊,“你知道自己渴望得到的是什么吗?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欲无求的人,而你却觉得自己无欲无求。你的情感只有一瞬,你装作追逐那一瞬的刺激,实际上只是理智驱使做出的伪装。你心中有处世的戒律,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这戒律也是别人给你的。痛苦对你来说一晃而过,欢欣愉悦也毫无意义。你活着没有意义,死去也不觉解脱,你活着与死去没有差别,那又为何选择这边的世界呢?”

    “我不知该活着还是去死的时候有人说活下来是一场豪赌,而死亡则满盘皆输。他要我不要输,我就不去输,在此之前没人给我提过建议,所以我就听他的。如果在他之前有人要我死,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贝利亚是为此活着的,梅利思安却不是。”

    “那么梅利思安会是为什么呢?”

    “他得到过心,他懂得爱。爱是这个世界上与众不同的一样情感,只要体会过就不会忘记。即使对梅利思安来说也是这样。”

    “他不会因为爱感到疼痛或者甜蜜,又怎么能说得到过就永远不会忘记?”

    “但是当他想到弗瑞亚娜与爱丝奥黛拉,他便能想到曾触摸过的笑容,曾呵护过的梦想,他日后看见相似的少女便定会待她们更胜以往地温柔。这就是甜蜜,只是他还不懂。而当他想到厄洛伊斯,他便能想到曾拥抱的温度,曾凝视的容颜,当他收到旁人的爱语,便会浮现往日情景,遇见旁人的求欢,就会冷漠推拒。这就是疼痛,只是他还不懂。”

    听到弗瑞亚娜的名字时人鱼出神地屏住呼吸,然而当爱丝奥黛拉的名字被说出口,他已经渐渐冷静,直到厄洛伊斯的名字出现,他甚至开口大笑起来:“耶和华,同性相恋与你的教义相悖,你竟然用这个来告诉我什么是爱?”

    “我眼中丑陋的该要戒除的不是爱,而是自以为走得太过困难艰辛而自甘堕落的灵魂。”

    “智者啊,面对你我在口头上占不了便宜。”梅利思安握住耶和华的手腕,将他手带离自己的面颊。然后他站直身体,浅笑着望着那个散发朦胧光晕的人。“耶和华,可我有更好的方式说服你。”

    人鱼骤然发力,将白发的男人按倒在桌子上。就在刚刚由人鱼亲手收拾整齐的书籍此刻被他推倒一边。他压制在耶和华身上,以狂野却又清冷的目光笼罩他:“耶和华,我会想到往日情景是因为厄洛伊斯在我身边的时间最为漫长,而旁人求欢……我何时推拒过?”他撕扯掉耶和华的衣衫,俯下身亲吻着耶和华浅色的嘴唇,手掌下苍白的肌肤与细瘦的胸膛散发出热力,他在耶和华耳边轻笑,“我脑海中的确滑过厄洛伊斯的身影,那是因为他拥有的魅力难得一见。耶和华,你也很美,你若陪伴我千百年,那么千百年后我会回忆起的人就是你。”

    “你不会。”白发的男人半睁着眼睛,他的声音仍旧那样平和优雅,“这伊甸园中又有什么是不美的呢?但你眼中看见的始终只有那一个。除他之外,旁人从你眼中看见的只有冷漠。在亚当的店铺里,你遇到的6钦先生,他在你眼里也是美的,但你对他的温柔却出自于对厄洛伊斯的思念。”

    “这可真怪异……从你口中说出这些话来……”人鱼忍不住地笑着,“可是耶和华,观看我的记忆也就罢了,观看我与他人的情|事……呵……你是对我一见钟情还是同我日久生情?我想不到你竟这样爱我。”

    “我十分爱你,梅利思安,我希望知道你的一切。若我所做的是对你有利的事,我便不觉羞愧了。”

    “你说的没错。”人鱼将额头抵在白发男人的额上,在白发男人的唇边低声说着,“那位小少爷先陷害我,我心中的戒律没有阻拦我报复他,但最后我还是饶过他。我确实想到了厄洛伊斯,但那又怎样呢?这颗心没有在跳动,我的灵魂也并未因为他而沸腾。我不能说你是错的,因为我毕竟已经失去当时的感觉而无法自己做出判断了,但正因为如此,这不正是‘爱将永存’的最好的悖论吗?”

    “梅利思安。”过了一小会儿,耶和华这样唤道。

    “是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用奥术禁锢自己的□呢?”

    “……你窥探得实在太多了。”人鱼叹息着,“那是因为我感到痛苦。愤怒又嫉妒——因为我在厄洛伊斯眼中看见了或许能够称□的那种情感。多么令人难过,他可以这样恣意自由地表达它,而我却连那是什么都也许永远无法知晓。”

    “不,你又错了梅利思安,你是感到痛苦,却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在害怕自己无法以爱来回应,最终失去厄洛伊斯所奉献给你的那份爱。”

    对于人鱼来说,如果感情能够持久,那么耶和华喋喋不休的说教定会令他感到愤怒。所以他不再开口,不再被耶和华狡猾地引诱而继续进行口头之争,而是尽情地抚摸着,亲吻着,决心以爱欲的狂潮令耶和华丢盔弃甲。

    过了那么一小会儿之后,人鱼若有所觉地停下了动作。

    窗外传来一小声惊讶的喘息然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亚当无辜地问道:“阿格利,你干嘛捂住我的眼睛?”

    “……他们睡着了,明天再来找他们……”

    “可……可是我看不见了,而且梅利思安说今天要送给我一样东西!”

    好像是这么说过。人鱼将下巴撑在耶和华的胸口,无所谓地想着。

    “吵死了。”阿格利博尔粗暴地把亚当拖离原地。惊慌失措地离开了。

    人鱼埋头在耶和华单薄的胸膛低笑了起来:“多么巧合,又是亚当……你牺牲色相,是想做什么呢耶和华?”

    耶和华平淡地回答他:“我对你说过梅利思安,我是智者不是先知,我无法预测会不会有人忽然出现看见这些。”

    他那样平静温和,竟连一点被撞破的尴尬与羞涩都没有。

    梅利思安含住他的耳垂:“其实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你有□吗耶和华?

    那个浅淡消瘦的男人唇边挂着一抹宠爱又柔和的微笑:“没有。但那并不妨碍你,你大可以继续。”

    “你可令我真挫败,耶和华。”

    “为什么呢。”他问道,“你完全可以自得其乐。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消除自己情|欲的奥术就完全失效了,你大可以——用你脑海中所想的那个词来形容——享用我,因为我在你眼里确实是美的不是吗?”

    “不,不,耶和华,我可不喜欢这样,除非你快乐得尖叫,否则我就得不到快感。”

    “这正是你的忠贞之处。”

    人鱼大笑起来:“你在说什么?”

    “你只与自己爱的人享受灵肉交融的感觉。”

    “我的私生活可没有那么贞洁。”

    “所以在没有爱人的时候你便只好以服务他人来麻痹自己。”

    “你把我说得真伟大耶和华。你是想劝我令我相信自己爱着厄洛伊斯?这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相信,自然就会有意义。你要找回的是心,不是爱。”

    ——我并不需要找回任何东西。他这样想着,然而最终没有说出来。

    “好吧,随便你。”他把这个身体虚弱四肢无力的男人抱到床上放好。“晚安。”

    耶和华在他额上亲吻了一下。

    “在我们一起做了这种事之后你竟然还像亲吻一个孩子似的亲吻我。”

    “我也像爱一个孩子那样深刻地爱你。”

    “你简直令我有了愧疚感了,父亲。”声音中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梅利思安转身离开。阿格利博尔已经回到了天上,银月的辉光笼罩着伊甸园。

    耶和华一直注视着那个隐匿在月光中的身影,直到他消失踪迹也没有移开视线。

    就像死亡事件一样,梅利思安与耶和华被撞破的夜间活动并没有引起任何恐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并且梅利思安想,可怜的阿格利博尔一定是最倒霉纠结的那一个。他每次看到耶和华与梅利思安都会尴尬地移开视线,使得梅利思安总想去撩拨他。

    亚当对此一无所知,他有自己的烦恼。

    在某些事情上也许再厉害的保密手段都抵不过率真的野性直觉,亚当开始越来越暴躁难安。他仍旧每天都会在生命树源头等待夏娃的诞生。就像他们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与自己今后所要承担的责任一样,亚当一出生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女人,是他一生的伴侣。虽然他连伴侣这个词的确切含义都还不知晓,但是在他的灵魂里面那种惊心动魄的情感已经像春季植物的根须一样钻进了每个缝隙。他成天成天地凝望着生命树之源,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就好像一眨眼睛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出现似的。那样子非常可怜,但跟他关系最为亲密的阿格利博尔却并不擅长安抚别人,所以即使别扭得要命,也只好每天把与亚当关系不错的梅利思安从家里拖出来一起陪伴。

    “梅利思安,夏娃会消失吗?”

    “为什么这么想?”人鱼将双腿浸泡在水中,华丽的鱼尾就代替他修长的下肢。他惬意地叹息一声,用手指拨动着生命的源泉。

    “我会做噩梦,夏娃变成沙子不见了。”

    青年亚当的样子已经跟梅利思安曾经见过的酒吧老板一模一样,这样可怜的幼童一样的神情让他几乎忍不住想笑出来。阿格利博尔不满地瞪着他。

    “不会。只是做梦罢了。”

    “真的吗?”

    “嗯。”

    亚当仍旧沮丧而不安地垂着头。梅利思安将他揽到怀里。亚当非常喜欢人鱼的怀抱,总觉得那里有种清凉的令人宁静的气息。

    “如果很害怕的话晚上就跟阿格利去天上吧。贝尔沙明会同意的。”

    “可阿格利总说我孩子气,我不能跟你睡吗?”

    “晚上我要陪伴耶和华。”

    亚当显得更加沮丧了。

    梅利思安以眼角余光看见阿格利博尔恼怒的神情,不由露出微笑:“而且阿格利会保护你的,他是月亮,夜晚的一切灾厄他都能驱除。”

    亚当用乞求的眼神望向月之阿格利博尔,那双天空蓝的眼睛清澈无垢。阿格利博尔把他从梅利思安怀中拉出来,像是拽着一只小动物那样拽着他的颈子:“你总是这样向别人撒娇就永远长不大了!”

    “可为什么要长大呢?”亚当迷茫困惑地问。

    “要是不想长大你为什么每天都在等夏娃?”

    亚当弄不明白这两者会有什么关系,更加困惑地小声说:“可……可她是我的妻子啊……”

    阿格利博尔像是不能忍受他的愚蠢似的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自己去找贝尔沙明,他要是允许了我就带你去天上。否则今天晚上你就自己睡然后被噩梦吓得大哭吧!”

    亚当并没有被阿格利博尔粗暴的动作吓坏,反而露出一个璀璨信任的笑容:“我马上去!”

    看着亚当朝自己跟耶和华所住的地方欢快地跑去,梅利思安脸上温柔的神情像是面具一样剥离了。

    冷漠,疏离,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梅利思安,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

    像是幻觉一样,那个徘徊在时间之外的梅利思安一瞬间就不见了,人鱼优雅地微笑着:“我跟耶和华这样亲密,你感到被冷落了吗?”

    “……夏娃真的会出现吗?”

    梅利思安蓝色华贵的鱼尾在水中摆动着:“亚当降生之后就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妻子从这里诞生,伊甸园中所有的生灵也能够感觉到这件事情。既然生命树之源给出她会出现的预示,她为什么要不出现?”

    “贝尔沙明感受到我会降生之后,走到水边,我就从水中诞生了。但亚当等了她这么久……”

    梅利思安站了起来,鱼尾化作双腿。他□的脚踩在散发玫瑰色光晕的沙地上:“阿格利,你希望她出现还是希望她不出现呢?”

    “我……”阿格利博尔怔了怔,之后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回到居所的时候贝尔沙明正在同耶和华告别。天空之主不在天上,但梅利思安还是能够判断出来已经大约是黄昏的时候了。阿格利博尔站在银色环海上有点不耐烦地抓住东张西望的亚当,看上去一切无常,梅利思安却能够从那双眼睛里看见掩饰得很好的挣扎。

    他靠着无花果树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贝尔沙明。

    耶和华。

    阿格利博尔。

    亚当。

    以真情换得,甘愿被赠予的宝物——这一次乌有之王安排给他的猎物会是谁。

    他仰头望着虚无空旷的天空。那里有一双眼睛看着一切,就像看一场闹剧。

    乌有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