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说 > 仙侠武侠 > [综童话]空心人 > 65酒吞童子【2】
    在通往丹波国的铁铸之城的路上有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白山樱。『雅*文*言*情*首*发』

    坐在白山樱粗壮枝干上的是一位有着英俊外表的少年。

    他穿着敞开的格纹单衣,更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就这样轻佻地裸|露出自己的身躯。

    “喂,”他折下一枝花枝扔在牛车前,牛就不再走动了,“车里的是春野姬吧?”

    虽然是浓烈的夏季,但这样险峻的山道上,山风常年带着寒意。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生长在此地的白山樱才仍旧绽放着吧!

    车内侧坐的身影说道:“阁下又是谁呢?并不自报家门却问旁人来处可不合礼仪呀。”

    隔着布帘与苇帘,这声音显得朦胧不清。

    少年啧了一声,他从树上跳下来,正好落在牛车后方。

    “逢魔时刻独自乘牛车在这野岭漫行,又是何等礼仪呢?”

    车中人说道:“正是来赴约会。此间山中的那位大人来帖邀约,定在日落时相见。”

    少年掀开苇帘。车中所坐之人穿着并不当季的枯野之色的壶装,戴有市女笠,笠上的桑绢虫垂遮盖着容颜。膝上有一名容貌清秀可爱的小童酣眠。因为察觉少年的视线落在小童身上,车中人说:“茨木为我牵牛引路,只是山间道路难行,他疲惫困倦,我便令他到车中来睡下了。”

    “白牛识得路途,为何要叫小童牵牛引路?我可只邀了姬一人前来呢。”

    “因为我实在对茨木放心不下,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带在身边。”车中人将熟睡的童子小心放到一边的座位上去。

    “你该更加担心自己才对。”少年将车中人所戴市女笠上垂挂的虫垂拨开,其下露出一张美丽得仿佛微微发光的容颜。他发出一声低叹,将市女笠整个取下,既沉迷又显恼怒地说道:“你不是春野姬!”

    “正是代替春野姬前来。”

    一个决不能算是高雅的笑容浮现在少年脸上,他捏着车中人的下巴仔细端详那端丽的美貌:“要是你这般容貌的话,也未尝不可呢!”

    他伸手牵起一缕乌黑的发丝嗅探,其上传来的并非花香,也不是任何一种熏料的味道,而是洁净的水的气息。

    少年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他凑上前去像是嗅闻又仿佛亲吻似的从车中人光洁的额头缓缓向下,擦过挺秀的鼻梁与色泽浅淡的嘴唇,伸出舌头沿着颈项舔舐。忽然他向后退去,然后伸出手握住那纤细优美的脖颈,稍一用力便能握断一般:“你并非女子?”

    貌美的男子并未张口,他以星夜般朦胧的眼睛望着少年。

    少年问道:“既然是男子,何必要身着女装?”

    “因为听闻此间的那位大人目中是不会容下男子身影的。”

    “呵……”少年笑道,“不过是讹传罢了。”

    “如此说来大人便认可我代春野姬前来赴约了?”

    “自然是认可了。”少年说,“并非饮血啖肉,我对美男子可有更特别的吃法呢。”

    那貌美的男子并未因这些话而显露恐慌神色,他温雅微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

    “绵津少童。”

    “我即是酒吞童子。”

    “酒吞大人。”绵津少童微微垂首。

    酒吞童子说道:“你既身着女子衣装,就坐在左面吧。”

    绵津少童并未因这调侃而羞恼,仍旧温雅微笑道:“是。”

    酒吞童子执起绵津少童的一只手,抚摸着他白皙纤长仿佛少女般的手指,又不断揉弄他白玉石一样的手指骨节。

    “真美呢,就算我厌倦你,你的身体也仍旧值得收藏吧。”酒吞童子指着自己腰上缠绕的以白骨磨成的骨链说道:“以后就将你的十根手指砍下,把筋肉剔除,放在这个位置吧。”

    他把那骨链的末端放在绵津的手掌上。果然,放在那美丽手掌中这种充斥着戾气的可怕的东西也变得美丽起来了。

    绵津少童托着骨链,就仿佛托着春花一样,他垂头品鉴着这段人骨做成的链子,仍旧盈盈微笑着。

    酒吞童子撇了撇嘴,似乎是在说怎么不害怕之类的。

    绵津少童用他那温柔的声音说道:“说起链子的话我也有一条,但是一定不能跟酒吞大人的相比吧。”

    “那就拿出来看一看吧。”

    绵津少童拉开衣领,从脖颈上取下一条挂链来。因为摘挂链的缘故而弯曲起的颈项仿佛在说着“请来吧”这样的话。酒吞童子附身过去在那截暴露在滑开的青黑色发丝下的颈项上咬了一口。

    他的牙齿是能够把人的头骨也咬碎的,但是这样美丽的肌肤要是马上就这么破坏的话也太可惜了,所以酒吞童子只是在绵津的颈项上留下一个并没有刺破肌肤的牙印。

    “酒吞大人?”绵津少童垂着头,将那条链子奉上。

    这是由一种火红的材料磨成的珠子,每一粒只有绿豆那样大小,珠子上还带着细小的孔洞,虽然并不光滑,但是却奇异地散发着艳丽的红色光晕,就像绵津少童的美丽那样在黄昏之后到来的夜晚中轻柔摇曳着。

    “喔。”酒吞童子叹息了一声,“可真是一件奇特的东西呢。说起来绵津你是从何而来的呢?”

    “我是从丹波国更北面的海中之城来的。『雅*文*言*情*首*发』”

    “海中之城?”酒吞童子这才注意到绵津少童那海潮与鱼纹相合的家纹。

    “隐避于海底,在满月时会浮上海面的巨大海中城池。”

    “哦哦!那不就是龙宫吗?”酒吞童子故意轻佻夸张地惊叹着。

    “那座城里可并没有龙那样的精灵呢。”

    酒吞童子遗憾似地挑挑眉毛:“说起来连我也还没有见过龙。西北面的贵船山听说曾经有两位龙神,不过现在连鳞片也腐烂了吧。”

    仿佛是为了夸耀自己仍旧存在着的这件事一样,酒吞童子桀桀地笑了起来。这是与他那英俊的外表并不相称的属于妖物鬼怪的笑声。

    绵津少童垂着眼睛,眼睫稍微遮挡住那双星夜般朦胧的美丽眼眸:“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好像是感到惆怅一样的说法,可是绵津少童却还在微微笑着。

    酒吞童子托着下巴看他。

    “喂,绵津你如果一直这么有趣的话,至少短时间里我是不会让你消失的。”

    “那么就多谢酒吞大人了。”

    绵津少童拿起酒吞童子手上那条明艳火红的链子。

    “这是海里的珊瑚做的。”

    酒吞童子看出对方似乎是想把链子戴在自己脖子上,于是就稍微前倾身体垂下头。牛车里的空间即使对于像绵津少童这样纤细的男子来说也显得太狭小了,于是他半跪下来,将酒吞童子被珊瑚链压住的头发提上来。

    一种洁净的水的气息从绵津少童身上传来,又带有海潮般温柔的感觉。

    酒吞童子抱住绵津少童的腰:“既然如此干脆就不必等到进入铁铸之城了。有月光与樱花相伴。不正是一件风雅的事吗?”

    绵津少童将手搭在酒吞童子的肩膀上来支撑自己的身体。“是。”

    酒吞童子解下他肩上的悬带,一边问道:“绵津为何要从海中城来呢?”

    “我是来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

    ——印有海纹图案的小袿也被脱下来了。酒吞童子握住绵津少童的手,搂着他的腰让他侧过身来靠着自己。然后他慢慢揭开袿衣软滑的布料。

    是可以一口气全部脱下的装束,但酒吞童子似乎正喜爱这样慢慢一件一件地来。

    确实,此时虽有月光映照,但其实月亮还未完全从山峭边露出呢。

    夜色未浓,时候尚早。

    绵津少童并不介意,虽然露出了“不是要我坐在左面吗”这样微带戏谑的神情,不过他的声音仍旧非常柔和。

    “满月夜时有使者前来拜访,说是有海中的家人去6上后久未回归,所以托我去寻找。”

    “哪里的使者?”

    “龙宫来的使者吧。”

    “这么说绵津见过龙了?”

    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似地,绵津少童的笑容显得格外艳丽:“不,龙宫中也并不全是龙呢,来的是一只玳瑁。有点笨拙。”爬上宫殿阶梯的时候翻滚了下去,结果无论如何都翻不过身来,惊慌失措地划动四肢,还连连说着对不起——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叫做寿喜丸。

    “所以你就被海中城的主公派出来了?”

    “海中城只有我一个人。”

    “咦?”酒吞童子剥除衣衫的手也停了下来。他打量着绵津少童那张美貌的仿佛在微微发光的脸,“说起来绵津看不出来是什么呢。没有鬼的味道,又不像妖魔。”

    绵津少童抿着嘴唇笑着,似乎在说:您认为我是什么呢?

    酒吞童子在绵津的颈边嗅闻了一会儿:“有水的味道。没有别的了。绵津该不会是那些神明吧?”

    “酒吞大人有见过神明吗?”

    酒吞童子咧开嘴笑了起来。因为非常开怀的缘故,他稍微显露了本相。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的样子,森森的利齿非常可怖。他正是以这样的样貌啖食处女血肉的吧。

    “神明之类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正是如此,”绵津少童温柔地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明的。即使是愿汇聚而形成的灵,它们也不过是为守护而生的妖魔罢了。”

    “这种说法我第一次听说呢!”酒吞童子桀桀地笑着,“从绵津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果然非常有趣。”

    他想凑上前去亲吻,但不知为何看着那明明十分诱人的色泽浅淡的薄唇又下不了口。

    是那种有点忐忑又十分郑重的心情。这一定是因为绵津少童一直都这样温柔微笑着,使两人看起来像是相爱已久的情侣的缘故吧。

    绵津少童用那双星夜般朦胧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酒吞大人?”

    酒吞童子感到有点气恼。

    他转开话题说:“你干脆叫龙宫的人自己前来寻找就是了,他们不是有很多手下吗?”

    “他们是没有办法随便到6地上来的。”

    酒吞童子觉得绵津少童一定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心情。他决定如果绵津少童表现出取笑或者小看自己的意思的话就一定要给这个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但绵津少童并没有说出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来。

    反而又说道:“而且那样就不能与酒吞大人相遇了呢。”

    微妙的满足感。

    酒吞童子醒悟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十分擅长于玩弄人心。并不只是语言,还有动作神态,他十分了解怎么样让别人更快地熟悉他的存在跟他亲近起来。

    ——真是个可怕的人呀!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力量的样子,但是正是靠着这一招所以独自穿过妖魔横行的重峦来到了这里吧。

    说起来,这个男人所擅长的“迷惑人心之术”也不过是一种一旦被察觉就马上会失效的骗术罢了。听说海上有一种迷惑人心的妖魔叫做蜃,想必这个男人就是那种东西吧?因为是海中的妖魔,所以自己因为并不熟悉而没有马上识破也就并不奇怪了。

    觉得自己看穿了对方伎俩的酒吞童子心情马上又好了起来。

    “喂,绵津,你很会讨人欢心呢。”

    “正是因为人心有柔软之处,我才能施展如此伎俩。”

    果然如此!酒吞童子想到。这个男人不仅有迷惑人心之术还有识破人心之术呢。不过他揭穿他人时的神态看起来要格外可爱。

    酒吞童子说道:“所谓人心柔软之处不就是弱点吗?我可没有那种东西!而且我是妖魔,没有人心!”

    酒吞童子像是生气了一般,语气听起来有点危险。

    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已经太过在意人心这个词了吧。

    绵津少童同样并没有因为他散发着腥气的怒容而退缩害怕。他仍然噙着笑容。

    “大人,生气了呢。只是我觉得妖魔之心与人之心,并无不同。”

    酒吞童子觉得这果然又是这个男人的诡计!他又咧开嘴笑起来。

    “真是狡猾呢绵津。”这一次他一口气剥除了绵津身上的袿与单衣,仿佛在表达“今夜一定会得到你”一般。

    “就算你再怎么说,拥有了这样美貌的你,是无法熄灭我对你的兴致的。绵津,我只是沉溺食欲与美色而已哟。”

    “正所谓‘食色性也’。不正是人性与妖魔之性的相同之处吗?”绵津少童交叠着双手,即使是被迫靠在别的男人怀中这样狼狈的姿态,配上他端庄的美貌与从容的仪态之后,也显得格外优雅。

    因为交叠双手的缘故,褪下的衣服就挂在他的臂弯上。使他逐渐裸|露出来的肢体显得更加柔弱可怜。

    真是一个能够轻易挑起他人兴致的男人呢。

    酒吞童子忽然觉得他这种不依不饶想要激怒自己的心情尤为可爱。不过他为什么要激怒自己呢?那样也只会让他更加凄惨而已吧。毕竟男人失去理智可是非常可怕的呢。

    ——说不定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男人所以才不清楚这一点吧。

    ——哦哦,这么说我可是第一个占有他的男人呢。

    当然也一定会是最后一个。

    酒吞童子已经决定就算厌倦了眼前人的美貌,也要亲手杀掉他,然后将他的白骨做成藏品。

    皮肉这样美丽,骨骼也一定漂亮得令人叹息吧。

    “绵津,你所说的这些话令我很生气。”

    绵津少童抬起那双星夜般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在酒吞童子看来,那正是“请怜爱我吧”这样的意思啊!

    就让他多挣扎一会儿吧。

    不过就像是猫捕捉到猎物之后有着要好好玩弄一番的那种心情一样。掳来那些艳名远播的姬的时候也正是要好好享受她们的恐惧才会杀死她们的。

    于是酒吞童子忍耐住要马上将这个男人按在身下的想法,而是伸出右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上身最后一件小袖解开。衣物侧滑,露出一边的肩头,那实在是非常惹人怜爱的姿态。

    然而绵津少童却说:“就如按压住伤口所以会尤为疼痛,大人因为心事被我拆穿,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喂,绵津,”酒吞童子低下头抵住男人的额头,“你,真的,很想,激怒我吗?”

    绵津少童说:“跟大人心中所想相同,大概觉得能够看见大人不一样的神情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吧。”

    酒吞童子低沉地笑了起来。他张开利齿咬住绵津少童的侧颈。这一次并没有手下留情。利齿刺破白皙的薄薄的肌肤,血液一下子就流淌出来了。

    酒吞童子啜饮着绵津少童的血液。

    ——哦哦,果然血液的味道也跟他的美貌相衬呢!

    绵津少童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秀美的眉毛。但是他并没有喊叫,反而显得更加温顺地靠在酒吞童子的身上。——伸手攥住珊瑚珠串的动作像是无意间做出来的,那么他念咒的唇形酒吞童子自然也不会看见。

    酒吞童子伸出艳红的舌头舔着绵津少童皮肤上的齿痕,还有映衬着白雪般的肌肤所以显得格外艳丽的血液。

    “呐,绵津的味道真不错呢。”

    “酒吞大人能够喜欢,那真是太好了。”

    “多谢款待。”酒吞童子说,“那么,就让我来品尝更多一点吧。”

    绵津少童就像是说着“请便”那样将手臂从堆叠的衣衫中解脱出来,然后自己脱下最后一件上衣。

    ——这其实也只是因为沾染了粘腻血迹的衣服穿在身上实在难以忍受罢了,但这样的心情旁人怎能从他那柔和微笑的神情中猜测出来呢?

    酒吞童子注视着绵津少童赤|裸的上身。白皙与艳红交叠着,血液蜿蜒出尤为浓烈的色香,绵津少童的身躯——并非比喻——而是真的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辉光。

    这下子就连想要伸出手去触碰的心情也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个世界上,当美走入极端的时候,反而让人心生怯意。

    ——不过也仅是怯意罢了。

    “喂,绵津。”酒吞童子伸出手指顺着下淌的血液滑过绵津少童的胸膛,“这样的美貌曾被许多人追逐过吧。”

    绵津少童垂着眼睛并未回答。

    “有没有被谁打动过呢?没有人得到过绵津吧?这样的美貌,到手之后完全不会放开呢。”酒吞童子再次凑上前去舔吻那些血液,“真是个危险的男人。”

    “我并不擅长于使用暴力。”绵津少童回答说。“有很多力量都无法使用。”

    “从海中城而来,进入丹波之后遇见过很多强大的妖魔吧?你是怎么脱身的?”

    “他们都没有为难我。”

    酒吞童子桀桀地笑起来:“不知道怜惜而如此待你的只有我一个吗?还是他们都对你神魂颠倒,所以就言听计从起来了?这么说,是绵津想要,所以我才能够得手的吧。”

    “大人这样的说法,倒也没有错。”

    “绵津想要什么呢?之前遇到的人都无法满足你吗?或者之后我也会被你无情抛弃吧。”

    “与人相遇,终会分离。世界上并没有会永远存在的东西,所谓‘缘’正是如此。”

    “那还真是寂寞呢。”

    “有一个人能够将空旷的心也填满,遇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不会寂寞了。”

    “那么绵津呢?”酒吞童子看着那双一直微含笑意的星光朦胧的眼睛问道。

    “一直在寻找着。”

    “可真是辜负了你的美貌啊,绵津。”

    绵津少童侧着头,露出一个仿佛迷惑一样的神态,然后又浅浅地笑开了:“可是,酒吞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酒吞大人才一直思念着那个能够填满你空旷的心的人不是吗?”

    毫无预兆地,酒吞童子将绵津少童按倒在牛车的地板上。他显露出森罗鬼相,狰狞地握着绵津少童纤细的脖颈。

    “你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你竟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仿佛并没有感觉到酒吞童子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似的,绵津少童微笑着,用那柔软的声音说道:“只是想要让酒吞大人知道这样美貌的我也会让大人失去兴致呢。”这确实是在回报酒吞童子之前所说过的话。

    绵津少童又说道:“我有很多力量无法使用,但是托福却能够听到别人的内心。正是因为酒吞大人向我敞开了心扉,所以我才能够说出那些话来。如果要讨大人欢心,让大人喜爱我,也并不是办不到的事,只是我不想那样做罢了。‘迷惑人心之术’,这就是我的力量。”

    “你是想让我把你杀死才到我这里来的吗?!”

    “因为有人拜托我要我对付大人。既然收受了酬劳,那么我想我不该让大人感到快乐,而应该使您感到痛苦,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竟敢觉得我会因为这样而痛苦吗?!”

    酒吞童子的本相是一只长有五个犄角及十五只眼睛的庞大恶鬼。他因为愤怒而恢复的本相撑破了牛车。绵津少童纤细的身躯被他捏在手中。他用那血色面庞上的十五只血色的眼睛一起瞪视着绵津少童。那是最为勇敢的武士面对着也会颤抖求饶的恐怖视线。

    但绵津少童却仍旧微笑着。

    “大人难道并不觉得痛苦吗?”

    酒吞童子发出一声咆哮,使得夜晚也颤动起来。

    “我不会令你这样如意死去的!我要让你无比凄惨地连死去也没有办法做到。我要让你看见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你这张美丽的脸最后会变成连看一眼也令人觉得恶心的东西。最后我还要把你的骸骨磨成饰品佩戴在身上。你会因为恐惧永远不能成佛,最后变成恶鬼!”

    绵津少童叹息着。仿佛忧愁又好似怜爱。

    “大人正是遭受过这等痛苦吧。”

    越为强烈的情绪就会使心中裂隙开得越大。酒吞童子的心中,那道隐藏的伤口已经被绵津少童完全看到了。

    如果被触碰伤口就会尤为疼痛。

    更何况是那样永不愈合,一直在流淌脓水的伤口呢。

    “因为不同而遭遇离弃,因为爱而遭遇背叛,因为俊美容貌而遭遇嫉恨,大人正是忍受着这些,最后被逼入绝境的吧。”

    “可恶!”

    庞大的鬼将手中纤细的躯体用力地扔在地上。

    那纤细的躯体在地上弹动了一下。

    连土石都被这样的掼击弄得飞扬碎裂。

    ——那个人,一定是死掉了吧。